灼灼欲醉-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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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男子见到那人,作揖恭敬道:“吴前辈。”
老头却佝偻着腰,叹气摆手道:“弄错了!弄错了!快些把人给放了!”
白面男子不解地看着他,他没理他,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命人给他们松绑,老头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得罪三个小朋友了,还望三个小朋友海涵!”
紫灼捏了捏胳臂,正欲说话,又听老头说:“女娃娃你跟我来,我们城主要见你。”
弋人冷冷道:“你先将话说清楚。”
老头想了想,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就从那五个人的身份说起,老头跟他们在茶楼里相遇,老头在这里混了几十年,一眼就认出来那五个人是附近作恶多年的山匪,又见他们三人是外乡人,不放心他们就偷偷跟在他们后面,见五人果然尾随而来,就打算将他们关在奇门遁甲中让他们吃点苦头,谁知道半夜又杀出另一队人将五人杀了,后来这些人也与紫灼他们碰上了,于是老头就将他们引入城中避险,后来的事就理所应当的发生了。
紫灼还有疑问,又问了几句。
老头摇头:“城中的事,我们什么都不能说,你自己问城主吧。”
弋人闻言道:“我与她一起去见城主。”
老头为难的看着他:“这个我吴老头可做不了主。”
她转身对弋人小声说:“看来这些人没有恶意,我自己去。”
弋人微微点头。
紫灼坐着小车驶进了古城中心,孤楼高耸,两边各有一座微矮的小楼,白石垒墙,黑木矮顶,无花木窗,小楼每一层都不高,简易却相当别致,看不出是哪个地方哪个风格的建筑。
她随吴老头入了玄木铺着的屋子,脱了鞋一层一层向上走,小一会儿后,他们到了三楼,吴老头开门示意她一个人进去,身后门一关,她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不由自主就警惕起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帘子后面隐约倚着个人,她看过去,在幽暗的环境中,她心情也十分压抑。
声音低哑:“过来。”
那人周身仿佛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她不由自主被他的话牵引着,走向他。
那声音又说:“来,再近一点。”
那人将手伸出半掩的席帘,她轻轻一撩,忐忑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愈加暗,但却将他大致的模样看了些仔细,玄衣男子长发披散,半倚斜卧在地,上扬的双唇在阴影下宛如雕刻,一双眸子在冰冷的银色面具下发出黑晶玉般的寒光,他的手动了动,她在他的手上定睛,一个细长如青蛇般的纹身占了他大半只右手,一直蔓延到了他袖子里。
他发现了她的目光,摸了摸手上的蛇形纹身,道:“我本是越人。”
越人或披发,或短发,均喜纹身。
“坐下来吧。”他轻声。
她依言。
他低头,眸光荧荧:“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吧。”
她想了想,决定挑她最好奇的问:“你们是什么人?”
他说:“逃城,顾名思义都是走投无路逃至此地之人。”
她诧异:“那……”
他漫不经心截断她的话:“你问完了,该我问了。”他忽然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她,问道,“你是谁?”
她见他站了起来,于是也跟着他起身,一时间,高大的黑影让她有些压力,虽然她看不清,可她却能感觉到黑暗中那双眼睛正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
“我是梁国刘紫灼。”
“刘……紫……灼……刘……紫……灼……”他径自念着这几个字,似乎要把这三个本来没有意义的字咀嚼出味道来。
末了,他失望低头,银色面具下那两片薄唇又说:“让我看看你。”
紫灼看见眼前影子一晃,猛地心一悸,愣住了,她没反应过来之际,下巴就被人捏住了,她被迫抬头看着他,她欲挣脱,他却伸出另一只手禁锢住她挥来的手腕。
“你!”
他的声音低低钻入她的耳朵:“如果你不想你那两个朋友死,就不要惹我生气。”
“你这个城主,自重……自重……”
“不要惹我生气!”他加重语气,捏着她的下巴和握住她的手微微施力,幽深的眸子仔细看着她的脸,一寸一寸,轮廓,细眉,黑眸……
那双眸子不知落到了何处,忽然他目光一凛,手下力道渐缓,猛地,握着她的手一甩,她就被这力道重重抛开,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她被摔得整个人都懵了,胳膊和后脑生生挨了一下,疼得浑身僵硬。
他背对着她站着,像是在翻找什么。
刘紫灼被他摔得莫名其妙,不安地问:“你……你想做什么?”
他不理她,找了一会儿,就转过身来,手里握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他低头取了一样什么,之后,急切地走向她,她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坐好,就看到他已经来势汹汹,她忍着疼,半撑着身子就往外爬去,显然,她这微弱的抵抗对于这个蛮野的男人来说都是徒然,她没爬出几步,就被他从后面擒住身子。
“你放开……”
他扑过来,没费几分力气,就把她逃跑的身体拖了回来,她吓得四脚并用,挣扎中,他挨了她好几下,他毫不在乎地再度伸手控制她乱挥的双手,单腿控制她踢打的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大叫大吼,他大手移到了她的眼前,猛地,她觉得左耳一痛,她一声惊呼还没叫出口,就觉得同样的疼痛从右边耳垂传来。
“啊!疯子!疯子!”她反应过来,这才破口大骂。
他嘴角在她怒视下上扬,十足的恶劣和得意。
她双手一摸耳朵就摸到一片湿润和火辣辣的热感,触手竟是一片血迹和一对耳坠,她怔忪。
他看着她,蓬发如藻,黑目蓄泪,昏暗中,一对珍珠在耳际微微抖动,说不尽的风情,几乎让他看呆了。
他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她一对珍珠珰珥上,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且有些悲伤:“你像一个人,现在就更像了。”
她被连番跌打惊吓搞得有些脱力,倚着他伸过来的手臂警惕地看着他,他痴迷地伸出手指摸着她的耳垂,手指在那个小小的珍珠上逡巡,口中的热气呼在她的耳垂上火辣辣的疼,他像个醉酒的人,话语游离,他轻轻在她耳边说话,又似乎不是说话而是叹息,最后又变成呢喃,只是没有分毫旖旎和情潮。
她宛如困兽,任她奋力挣扎,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稳如泰山,她很生气,长这么大,试问有哪个人欺负这个小呆子:“你……士可杀不可辱!”
他笑了:“好一个‘士可杀不可辱’!”
她意识恍惚。
他静静地说:“我就是看看你。”
她来不及躲,感到耳边的热气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像眼泪,像呼吸……
☆、27。珰珥
明月当空。
弋人等到后半夜才终于等到紫灼回来,烛火微动,紫灼低着头,一语不发地就往内屋走去,弋人疑惑,在他身边,他从没见过她何时如此安静过,见到她低眉垂目的神情之后,他更是大感奇怪,拦到她面前,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
他蹙眉:“他欺负你了?”
她脑袋又低了低,仍一声不吭。
夜弋人则在她稍一挪移之际看到了她耳珠上触目惊心的红,待他看清她双耳戴的东西和斑斑点点的血迹后,一股怒气冲上了胸口,几乎就要厥过去,再看看她从未有过的落寞模样,几近吼道:“他到底怎么你了?”
他不怕她哭闹,就怕她这么僵着,她越是不说,他越觉得她有事。
紫灼闻言,埋着头拱进他怀里,小声说:“没怎么。”
他觉得有些特殊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来不及捕捉到,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门口传来叩门声,他扶着她双肩稍稍隔开她,双目染上寒意,问道:“何人?”
门口女声道:“城主大人命奴婢给刘姑娘送药。”
他黑了黑脸色,刚刚压下下的怒气又上来:“滚!”
紫灼被他吓了一跳,拉住他的袖子,抬起头看他,见他正也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她恍惚的意识这才苏醒过来,眼前立时就模糊了。
她一哭,他语气不自觉就温和些:“紫灼……”
她擦了擦眼睛,就把见到那城主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弋人听完,有些疑惑:“他说你像一个人?”
她颔首。
弋人忽然想起吴老头先前在茶楼中的那番举动,看来此事不假,他复杂地看着她耳垂上的珍珠珰珥,他把茶倒在陶杯里,用细绢蘸着擦拭她耳上的血斑,珍珠在耳垂下晃来晃去,他非常想要伸手把它从她耳朵上取下来,可是看到银针上干涸的血迹后又打消了念头。
她被他照顾着,意识又游离恍惚起来,满脑子都是那双如野兽般掠夺又神伤的双眸,那种被人窥探,被人左右,被人侵犯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她整个心,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袭来,其实她并没有真的被他侵犯,可那目光似乎像把刀子,一刀刀地割开她……她觉得被陌生的窥探惹得无地自容。
弋人见她没什么精神,安慰道:“倘若有机会,我定替你讨回公道。”
他语气不太确定,首先他们摸不准别人的底,再次他们都知道这个疯子没有对她造成太大实质性的伤害,紫灼也因为如此才格外恼羞,若是他真的敢做了什么,她还好大发作,可是他这样,她发难如何不是小题大做?就像一拳打在棉花里,如此使不上劲来!
“夜木头……”她挨到他怀里,终于把心里的话讲了出来,“我就是不甘心被人欺负……”她心里委屈。
他一听这话,思及这么多年的事情,紫灼平日如何不说,但小丫头的脾气和气节都硬得很,平白这样,哪里是她可以接受的,所以她今晚回来刻意回避的举动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紫灼……”他唤了唤,发现她埋在他怀里呼吸均匀,他低头,看见她眼睛下有些黑影,知道她折腾累了,便不再跟她说话了,偶然目光一扫,掠过她一侧安静垂躺在脖子上的小珍珠和灯下莹白的脖梗,他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这种时候紫灼是最黏人夫人,他哄了她许久,她才松手躺在床上睡去,他这才默默关门离去。
第二日,那个白面男人来找他们,紫灼蔫蔫的起不来,夜弋人冷着脸打量这个男子,见他作揖道:“在下刀锦,昨日之事是在下冒犯了。”
他笑道:“不过是个误会。”
刀锦知他还是不待见自己,又道:“诸位即是城主大人的客人,在下愿做三位的向导在城中一游。”
这时久未说话的卫棠忽然道:“不过弹丸之地,一眼看尽,有什么可游?”
刀锦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正要悻悻回去,忽听弋人说道:“我们途中误入此城,误会既然已解,我们也不便久留,还望阁下向城主说一声,我们也好就此别过。”
刀锦想了想,道:“在下这就向城主回报。”
说完,转身离去。
紫灼在床上躺倒下午才起来,无精打采地坐着,听到外面有动静,抬脚就朝外走,不见弋人和卫棠二人,空荡荡的院子就看到有两个人追着打骂,她仔细一看原来是吴老头拄着铁杖追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满院子打圈,那少年边跑边喊道:“爷爷!爷爷!我再也不敢偷您宝贝了!别打!别打!”
吴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道:“兔崽子!不孝子!你爷爷就那么点家当就被你给败了!”
那少年一听乐了,举着手里的小金刀道:“爷爷!没被我败了!我不过是把扇子融了做成匕首,沉实实的!分毫没少!”
吴老头被他这话差点气得背过去,插着腰,大口喘气,直骂“兔崽子”。
那少年乘机就逃到了她面前,看到她,笑容立刻绽放,冲到她跟前,殷勤道:“你就是昨天来的妹妹?”
她警惕一退。
却听少年又说:“果然和画像上很像!”
她心一凌:“什么画?”
少年雀跃道:“城主有一幅画,我小时候见过……”
他还没说到底,吴老头就喝道:“小畜生!你给我闭嘴!”
见他又追来,少年连忙从她面前逃走,留下紫灼怔怔发愣。
不知多久,弋人和卫棠回来,看见紫灼坐在院子里发呆,他上前,面前暗了下来,紫灼抬头看见弋人,小声说:“木头哥哥……”
她唤他“木头哥哥”算是撒娇,在封地时,她若这样唤他必然有什么所求。
果然,她又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弋人道:“必然是要尽快离开的。”
她觉得有些不安,特别又听到少年神秘兮兮的一番话更加不安,她拉着他的袖子,央他:“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点头。
她来了精神:“我们这就去辞行!”
他道:“已经让他的属下告诉他了,待他晓得了,再听他另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