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情辄止-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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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被璨儿好不容易劝得彻底动摇,我才勉勉强强去了外朝站一下脚。毕竟他诚心诚意向我道歉,又说他既为天子,就请尊重。简直是恩威并重软硬兼施,我便也无法怪他拟诏之前未同我商议。
想想他所说的加官之由,也颇令我心疼。这份诏书,只是为了每日多见上皇姑母我一面。自从生辰那日我一场大病,他便意识到若与我生死相离,将是何其不忍。
念在这孩子一份跪乳之情,我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可是今日恐怕误会真的大了!我抱紧了怀里的红铜暖炉,小腹处更觉抽痛。
沐伢过来扶了我坐起身子,递上温热的三红姜汤,刚凑到嘴边强塞进一勺,见奚汀小跑冲了进来,我也乐于坐正身子,顺势把碗放下。
“夫人呐,前面可不得了啦!”
自从冠上辅政一职,既然本就行过笄礼,又已成了有名头的正经官员,我便干脆改让他们唤我夫人。
“瞧给你急的,看得我这肚子,更疼了呢。”懒懒地气若游丝一般回她,我按着肚子软软偎在沐伢身上。
“平日里夫人一点也不关怀自个儿的身子,到这时了,再喝多少汤药也是无用的!”虽然气哼哼地生硬吼我,奚汀却接过沐伢手中的碗,一口一口逼我喝下。
我也未曾料到,这具身子葵水初至,竟会痛成这样,曾经的我和姐姐,可都没有过这种情况。想想这身子的成长缓慢,和相对稍晚的初潮时间,也许这疼痛亦是承自娥服的那灵媒一脉。毕竟记得当我年幼之时,她每逢月事,便会这般疼痛难当的。
终于老老实实喝完了整整一碗,我才得了空来,出声问她:“奚汀呀,前面到底什么情况?”
“还能怎么着呢?王上在御坐上一坐,都过了该开朝的那会儿,有小半个时辰了,却也不让人宣朝。文武百官都等着呢,却没一个敢大声喘下气的,王上偏还就不遣人来后面问。奴婢远远看着王上,那脸色,都铁青了,估计是和您置上气了。”
“这回我可是要冤死了,啊!”
“夫人您也别急,喊这么高声,王上也是听不见的,还是省些气力,待会再战的好。”被我最后突兀拔高的尾音吓得一颤,奚汀手中未及放下的勺子,差点脱了出去,碎在地上。
“我,不是……诶呦,你家夫人我是突然一下的……肚子疼啊!”耍赖一般在沐伢怀里蹭来蹭去,我却也是实在的浑身难受:“你就没想个法子,告诉璨儿一声?也是怨我,偏就今早起得晚了,来不及上朝前差人去及时解释。”
“夫人您也别自责啊,这葵水突然它就来了,您更是第一回呢,谁又提前能料得到?而且就算不痛,也仍是会觉得乏的,未及在王上入朝前通报,并非夫人的错。”沐伢也是已经历了的姑娘,有所体会,真心实意恳诚劝我。
“现在说这些也是没有用了,璨儿那,一定是在觉得我昨日使诈假意和好,为着今日摔她面子的了。诶呦,越想我就越疼啊……沐伢……”可怜兮兮瞧着沐伢,我浑身无力地继续□□。
“奴婢看啊,王上就是这么觉得的。”无奈地叹了口气,奚汀在一旁怜悯望我:“唉,夫人你也是个怪可怜的,偏就把事情弄成了这样。不止王上,若换了奴婢在这情形里面,也得觉得夫人是用心险恶,出尔反尔。”
“我说,你就别替我往伤口里再塞刀子了。”招呼沐伢扶我躺下,我搂住暖炉,裹紧被子,懒得再和奚汀贫嘴:“还是赶快替我想个法子,去把王上劝乐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洛浅妖撒谎啦~( ̄ˇ ̄)~
小孩子撒谎可是不乖的哟~
今天第三更。算上这章6000+,为了万更,预计一会还会有双更哒=w=
妹子们求抱抱QwQ
☆、跪乳报晖
“夫人您都疼得这副样子了,王上如若知道了,也不可能乐得起来啊。奴婢再去寻寻娓副统领,现下也就剩他,敢上去递个话了。您还是现实一点,等王上过来了,准备好自个儿劝吧。”
奚汀一走,我便又睡下了。因浑身不适,睡得也极不安稳,恍惚觉得怀里暖炉被人撤走,被子里塞进了更加软暖的东西。满足轻叹,而后我才真的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时近晌午。动动身子,发现璨儿竟被我抱在怀中。好吧,原来那时,竟是他躺了过来,我还以为,沐伢寻到了什么更为精妙的暖炉。
本就是白天,璨儿睡得很浅,我这一动,他便也醒了过来。
“什么时候来的?”我松开怀抱,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璨儿却半梦半醒之间,似是本能地搂紧了我的腰,身子又缩回我的怀里:“刚一宣奏,收了允哥暗里递过来的信儿,我就连忙喊了散朝,赶回来了。你们也真是的,只让允哥说你病了,我也不知究竟怎样严重,一路上什么可能都想过了一遍。”说到这里,他羸弱的身子轻轻一抖。
初醒后的童音,轻绵软糯之中,满是委屈与幽怨,尚还迷蒙惺忪的水眸,透过半掩着的如扇羽睫,流溢着哀哀凄楚,与无声控诉。
见他这般,只想着哄他欢颜,不经思考就脱口服了软去:“对不起啊,都是姑母的不是。璨儿一定吓坏了吧,别担心姑母呢,姑母一点都不……痛!”
本是刚醒,没什么事,这会想起自己尚在月事里面,身体便就似得了回应一般,开始在下腹处隐隐坠痛。
璨儿见我轻蹙起眉,了然般地拂开了我冰凉的手,温暖柔软的小手掀开中衣,代我贴在了小腹之处。
“本来以为姑母又在使小性呢,没想到,您今天是真病了,来龙去脉奚汀已经解释给我了。”他撒娇似的,小脑袋蹭了蹭我的脖子,又停下动作,故作了一副倨傲般的态度:“那么既然您都承认错误了,我便就原谅您了,只是还得下不为例,不然璨儿就算不被气死,也是会被吓死的。”
“小孩子家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听他一口一个死字,我自然是会害怕的,捂了他的嘴去,老实承诺:“今天的事,姑母已经吸取了教训,保证今后不会再犯,好不好啊?”
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璨儿极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却回过神来。这事本也不能怪我,怎就成了我在一个劲地道歉?于是我便趁势说教:“不过璨儿啊,你把顾爷爷他们都晾在一边,赌着气只是等我,下回也是要不得的。璨儿已经是大孩子了,朝堂之上,切不可再这般儿戏呢。”
“这不是儿戏,是璨儿自己的坚持……璨儿早就不是孩子了呢,只有姑母一个人还把璨儿看作孩子。”璨儿缓慢而认真地说,他望着我的眼睛里,一瞬之间,竟似闪动了如顾莞般,似那幽冥深潭一样的微光。
再去寻时,璨儿只是正仰着小脸得意望我:“等璨儿也像姑母这般,有了月事,便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呢。”像是未觉察到我神色中一闪而过的那丝尴尬,璨儿只是径自说着:“不过姑母可比奚汀晚了好久,若是璨儿也这么晚的话,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嗯……璨儿不必在意这个,有些女子,月事是会延迟许久,有些则是甚至完全不会有的。”谨慎地措着辞,为他将来也许会产生的疑虑先行铺垫,璨儿听后却也并不在意:“这些事情,璨儿都听太医令说过一遍了。刚刚璨儿也有问他,奚汀与姑母您的差异,他便是这般解释的。至于姑母痛楚过重,他也没有完全有效的方法,不过还好零零碎碎的却也能凑成一堆。”
另一只手也贴上了我的身子,听着他安慰我的话语,丝丝暖意似要渗过薄薄的皮肤,直透进心里面去:“可惜今天,璨儿还没学完推揉的全部手法。太医令说,女子月事里却也不可随意按压的,璨儿今天只好先帮姑母温一温了。等璨儿向他学会之后,就可以为姑母分忧了呢。”
唉,这个孩子,这般乖巧,护我怜我,想想我对他近乎残忍的隐瞒,不敢看他,我紧搂住他,反过来将脸深埋进他的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妹子们留意超级贴心哒作者有话说哦~兔妈会把它放在章节之前=w=
于是算上下一章,今天又是五更~妹子们酷爱表扬我(~ ̄▽ ̄)~*
明天估计隐藏情节就要切入啦QwQ洛浅妖你要加把劲儿啊!
☆、残文未佚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指南第二弹:
忘却啦前尘,突然看到这章,感觉掰不明白的妹子!在看这一章之前,重撸一遍第一章(两姝并芳),把情节正序连贯一遍,就恍然大悟啦,来让兔妈抱抱~
P。S。本条阅读指南,如果是记性好的妹子,还记得女主带着奚汀,在茶楼听说书人八卦仲绮和帝璨俩大美人儿的,就可以免啦~
妹子们明儿见喽b( ̄▽ ̄)d卖萌求抱抱~
“啪!”裱得精致的小巧册子稳稳当当落在了华服女子身前。
“这是什么?”女子拾起桌上的册子随手翻阅,却越看越是瞠大了眼睛。
“昨儿去了趟你那茶楼,别的都还不错,就是说书先生,却还有待精进。只言那套歌功颂德的单调世情,说来说去不过帝王公主,可掏不空看客们的钱袋呵。”我满意地看着婴翦接过册子后的反应,略有深意地浅笑。
“诶,嫂子你也知道,坊间话本也就那么一套陈词滥调,我这请来的还算讲得稍微新鲜呢。”合上册子,婴翦谄媚一笑,忙不迭替我亲手斟上了茶:“不过,他再讲得新鲜,也不及嫂子你这故事,来得有趣!这些年翦也没少跑去啼川,可哪回听的,也没嫂子你这本子里讲得仔细。你说,这过去的罹王府,真的住了个那传说里才有的灵媒?”
“这种事情,本宫怎么会知道呢?别说啼川,就连这平霖王城,本宫都甚少出过。你这本子打哪来的,我可不知。”青天白日的,就说起了瞎话,婴翦也极上道,立即附和起我:“是啊,是啊,嫂子说的,翦再明白不过了。等翦这边安排妥了,第一个请嫂子过来,听个新鲜。”
见我满意点头,婴翦转了转眼睛,又说起了另一桩事:“嫂子你真是大好人呢,没谁再比嫂子你疼惜翦了。所以说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嫁来我们家嘛。今年你可都十八了呢,多少人家,十八都得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没等我说话,一旁的奚汀先回敬她:“婴少东家这话说得可真是奇怪,您自己不也一样十八了么,怎么没见您张罗着给自己找门亲事?”
被奚汀直白地揭了短去,婴翦竟也不恼,笑嘻嘻地托起茶盏啜了一口,才慢慢言道:“咱俩认识也有五年了呢,打从第一眼你就看不惯我,还不是因为仗着有你家主子撑腰。等我嫂子嫁过来了,你也一样得陪着过门,到时候啊,成了我家的人,看我怎么治你!”
“你……你、你个坏人!”到底脸皮不如那婴翦厚,不及气她嚣张的态度,奚汀先是因为陪嫁一事,就红了脸颊。
“奚汀莫要害怕,你的婚事还不是夫人我来做主?到时候先把你嫁个青年才俊,你就不用过去受这妮子的气了。”
“夫人——!奚汀只要跟着夫人,才不要去嫁什么人呢!”见我同婴翦合起伙来揶揄她,奚汀跺起了脚,长声唤我,惹得我和婴翦,一同笑开。
“皇姑母……”本在倚着床头,翻看账册,一声轻唤,引得我抬眸望去。璨儿尚未卸去铅华,却是只着中衣,赤着如玉的双足,站在屏风一旁。
姣姣面容,映着荧荧烛火,一时的媚态浑然天成,看得我亦有些许呆愣。
璨儿如今尚且十三,身量未成,容貌未开,白日里却从来是华浓艳丽的精致装扮。这孩子极是听我的话,妆容从来不假他人之手,故而这下面仍留青涩的少年脸庞,至今只有我一人见过。可就是这张清冷容颜,已在倏忽转瞬的不经意间,便会流泻出丝丝冶艳。假以时日,抛了铅华,璨儿也将能当得起昨夜奚汀所言的“艳绝天下”四个字了。
本为男儿,却生得了一副这般容颜,对于璨儿,不知是幸,亦或不幸呢?料是邑顷,也不会想到,她的儿子,如今不过十三,却已与那边沧确为女子的仲绮,并绝天下了吧。
见我望着他径自失神,璨儿不满地轻嘟起嘴,声线的娇妖之中已是初现微哑:“那府库的账目可真这么好看,姑母到现在也没回过神呢,倒是把璨儿扔在了一边。”
连忙下床,把手边轻软的披肩裹在了璨儿身上:“怎么也没个声响,就突然跑过来了?虽是夏时,可依旧夜里寒凉……”看看他单薄的衣衫与赤着的足,我轻皱了下眉,无奈说道:“算了,今天就在姑母这歇下吧,一来一回的,莫要再伤了风去。”
见他一副奸计得逞的调皮样子,我刮刮他挺秀的鼻梁,唤了沐伢备上洗漱的物什。
躺在床上,璨儿却也不睡,头轻枕在我的臂弯里面,晶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