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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文皇后传-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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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话,季堂娓娓道来,大周历来重孝,那些知晓庞家情况之人,此刻都附和着点头称是,且看皇帝如何示下。
  长青知庞阙猜透了自己的顾虑,这让他有种做贼被抓个正着的尴尬。他干咳一声,复又问道:“那不知,国公可有何人可举荐?平丘乃我大周重锤之地,虽西姜已称藩纳贡,但万万不可轻视。”
  季堂料到如此,早已胸有成竹:“臣举荐金州大营副将邵源、祁州南城兵马指挥文笔。”这两名字刚说出口,修文不经意地就多看了他两眼。
  “到底是何理由,且说来听听?”长青饶有兴致问道。
  季堂再一拱手,徐徐应道:“有道是举贤不避亲,邵源跟随臣身边多年,对平丘大小军务了如指掌,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至于文笔,不瞒陛下,他乃是我在金州所收徒儿,曾在金州大营几年,官至参将,亦是极为熟悉当地情况。”
  他停了一停,续道:“近些年,臣的身体每况愈下,自去年起,微臣便多有考虑,我朝武将之中,可用之才并不多,若是能从现今的年轻将士中,挑些拔尖的,那对大周必然是极好的。”
  此话一出,朝堂众人一片哗然,皆感庞阙一颗赤忱的忠君爱国之心,对其钦佩至极。
  长青听了,亦长长一叹,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诸大臣见此,面色凛然,皆执笏板见礼。
  旒珠来回摆动,龙袍窸窸窣窣,长青走至季堂面前,作了个揖,道:“安国公,请受朕一拜。”
  当下,季堂便要跪拜,长青忙伸手虚扶:“国公,不必如此,朕对你有愧。你今日所求之事,朕允了就是。只不过,金州大营还是少不得国公相助,待他人能独当一面,你自回祁州即可。到那时,朕要亲迎国公进京。”
  季堂连忙谢恩,到了这时,他心中的一副重担才放了下来,至少让皇帝知晓了自己愿意放手兵权的态度,不大会再为难自己。
  这一事,到此作罢,此后皇帝又议下几道旨意,才退了朝。
  诸人围着季堂,恭贺了一番,方各自散去,他自己却落在了最后,慢慢往含光门踱去。
  回想入仕最初,自己一腔热血,还真是只想尽忠报国,可到最后,到今时今日,他却只求能保下自己一家的命来,勾心斗角,你来我往,权利相争,到底是为了个什么?
  季堂坐在轿中,还是想不明白,他亦不愿再想,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直到回了府,他才记起先前听闻的赐婚一事,便问清牧秋的在处,换了身衣裳,没要轿子,自顾走出府去。
  李牧秋的学馆设在祁州南城的一条巷子里,从庞府走来,花了小半个时辰。
  入眼之处,门脸不大,匾额却是极漂亮的草书,“归之学馆”四字,飘逸,洒脱,季堂在心底又赞了一回,才踏进门去。
  熟料,迎面就是个熟人——旺儿!
  旺儿开心不已,忙小跑进去通报先生。
  牧秋此时正在讲学,听闻安国公来访,脑中只有震惊二字,他手上一卷书,拿起又放下,最后都不知要讲些什么,只好抱歉一笑,闪身出来相迎。
  二人互相见了礼,牧秋将其迎进后头的小院,让他稍坐片刻,自己忙完就来作陪。
  季堂浅笑应下,又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这庭院中闲逛起来。
  这座后院,其实和金州的李宅相比,并无多大区别,左边是一汪油绿的菜畦,而院中的树,还都一样,连那只黄白暖色相间的猫儿都在。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来,若不说破,季堂都还以为是又回了金州。
  他蹲在梅树下,逗弄那只猫儿。菜包并不怕他,仍大喇喇地四脚朝天,只当季堂是个好玩的。
  一人一猫正玩得欢乐,就听外头传来旺儿的声音,道:“小姐,先生在前头上课,你先进院子坐会。”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不大的院子里,逐渐散了开来:“嗯,你且忙去吧,先生这儿我都熟。”
  最后落到季堂耳中,就成了夏日里的一道惊雷,震得他无法动弹,只能定定愣在那儿,此刻,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真是天意弄人啊。
  季堂直起身,微微扯了扯嘴角,发觉自己连苦笑都不能之时,就不敢回头了。他忽然害怕起来,害怕所有道别的话,到了这时,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踟蹰之间,他听到后头那人幽幽唤了一声“季堂”,声音虽小,却直扣人心弦,似有股神力,将他推着回过了身。
  这一转身,他就见到了那个人,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人提起裙裾,飞奔过来,一把牵起他的手,闪进堂内,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指指外头,两人皆都明白其中意思,目光相及之处,有份笑意静静流淌。

  第 48 章

  昨日听芷儿提起牧秋先生赐婚一事,文墨心下觉得奇怪,她回想起上次与先生见面的情景,当时她就觉得先生开怀许多,但没往心里去。
  莫非,那时候就有了什么蛛丝马迹,只是被自己给忽略了?
  文墨想既然知晓了,做弟子就该亲自登门道贺,顺便还能替妹妹探探具体情形,所以,便来了,但却根本没想到会遇见季堂。
  这于她而言,简直就是桩意外之喜!
  刚刚小跑了一段,文墨微微弯下腰,小口喘着气。她一低头,就见二人的双手,还交握在一起,指尖细腻的触感传递至心头,那人掌中的茧子、掌心的纹路,便一一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她脸腾得一红。
  可再想到其他,她不由牵起嘴角,涩涩一笑。
  这笑颜,落在季堂眼中,便是他今生见过最苦的一个笑,他胸膛里的郁结更盛,可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久别重逢的喜悦将将萦绕在二人身旁,那股子离别之意就复燃了起来,二人面色皆如死灰,其实不必再多说什么,他们都知晓了对方心意,亦知道,今日一别,真的就是一生。
  可,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呢?
  文墨按下心神,微微欠了欠身,轻声喟叹道:“今时今日,临夏还能再与季堂见上一面,实在是天不弃吾,”
  说着,她抽出手来,对着院中,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一拜,方垂泪道:“可我竟再也无颜见你了。当初是我口口声声让你莫要背信弃义,熟料,我才是个该遭唾骂之人。”
  她说话之时,恨不得将银牙咬碎,万般的无奈和无尽的悔意,皆留在了这一句话间。
  滚烫的泪珠落了下来,瞬间模糊住双眸,透过迷蒙的眼帘,文墨看着外头晴空耀眼,只觉得自己越发乌糟不堪。
  季堂见她如此自责,叹道:“我与你,都是身不由己之人,天意作弄,谈何背弃诺言?若是从前,我拼去一身荣华富贵,也定会娶你为妻,可现在,整个庞府都在我肩上……”此话不假,当年先帝给他指婚,他硬是抗旨不遵,可现在,真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临夏,若是有来世,我定然早早娶你为妻。”
  文墨抹了抹泪,破涕为笑,伸出掌来:“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咱们击掌为盟,可好?”
  季堂轻轻颔首,宠溺地笑着,眉眼舒展,他亦伸出掌来,两人对了三掌。
  这三声清脆的击掌声,在这万丈红尘之间,在这喧嚣俗世之中,算不得什么,甚至微不可闻,于他二人,却是留给对方的最后一个誓言。
  “对了,若有来生,你怎么找我?”文墨忽然想到这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认真问起来,季堂一时还真被问住了。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落在他头上,拍手笑道:“就以你我二人的发簪为信,可好?”
  她抽下发间那柄金镶玉簪来,放在日光之下,闪烁着绝美的光华,她笑道:“你瞧,我日日将它戴在身上,等西去之后,无论碧落黄泉,你记起它来,就找到我了。”
  这样真挚的话,季堂听了,心下早已是滴着血,但面上仍抿起唇角,笑着应道:“你说什么都好,都随你。”
  二人并肩而立,过了半响,季堂又叮咛道:“宫中不比外头,你去了,自当多保重。”
  文墨仰头望他,见他身子挺立,面色肃穆,她知道他身上背负的一切,她便于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定,此时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口中应道:“你自己务必多加保重才是,切勿替我担忧,我应付得过来。”
  说罢,她踮起脚,落了个吻在那人唇边,带着少女的甘冽与温柔,带着她全部的思念和诀别,带着她此生的遗憾,带着她来生的期盼。
  人生在世,真正能够圆满的,其实并不多,遗憾者不在少数。
  四喜大有定论,而四悲,则众说纷纭,文墨于二八年华之时,尝到了她人生的第一个悲苦——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
  文远如对四个孩子都有批语,对长女的便是“墨丫头虽爱胡闹,但却最为重情”,这话说得是一点都没错。
  文墨这一生,就被这个“情”字所困,直到将逝的那一刻,她亦清楚知道,自己曾奉献给庞阙最纯真的情谊,并从不为之后悔。
  ……
  这日,文墨并没有等牧秋先生回来,就离开了李府。她隐约知道,今后这一生,自己要费劲心力守护之人,将会很多很多。
  荷香见小姐从先生宅中出来时,双眼发红,是个哭过的模样,她心中虽疑惑,但没多问,只撩起轿帘,伺候小姐上了轿子。
  可刚走几步,就听见轿中之人闷闷吩咐道,暂不回府,直接去皇宫里头,荷香应下,立时跟轿夫说了。
  她知道小姐素来最讨厌去宫里,如今突然转了性子,不由奇怪,再仔细品了品刚才小姐的声音,格外清冷,又像是下了最大的决心一般。
  其实,文墨不过是认了命!
  文府轿子停在安福门前头,荷香照例掀开轿帘,文墨静静坐了一会,方款步下轿。
  安福门的那帮侍卫都已经识得她,知道这位小姐身份不一般,也就不再多盘查,只让她进宫。
  文墨仍浅浅一拜:“今日圣上并未召见,我来得着实匆忙,能否劳烦诸位大哥,给通报则个?”
  侍卫们不敢怠慢,忙遣了一个腿快的,不一时,就领了个小黄门来,他给文墨见了礼,便将她引着往里头去。
  文墨看着这道朱红的深重宫门,怔忪半晌,方提步踏了进去。
  入眼,俱是红墙绿瓦,雕梁画栋,檐角斜飞,有些廊檐之下缀着铜铃,有些檐上又盘着金龙,还有放着走兽。行走其间,文墨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座皇宫的气派,还有这座皇宫的压抑。
  二人走到崇嘉殿院门前,那小黄门一声不吭地退了下去,小平子向文墨见了礼,她亦回礼,道:“平公公安好,能否通传下,我想求见陛下?”
  刚才侍卫报说文家小姐来了,皇帝一怔之下,很是不敢相信,其实,小平子亦是。如今,见着真人,他才觉得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小平子嘿嘿一笑,忙摆手道:“小姐来了,哪儿还需要通传,皇上巴不得见着您呢。”
  他刚说完,文墨就尴尬了,小平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虚虚掌了自己一嘴:“小姐大人大量,莫计较这些。”说罢,又将她往里请。
  文墨欠身,别过了他,往院里走去。
  院里那棵老槐,还是那个模样,树冠如云,枝繁叶茂,也不知究竟立在这儿,有多少年月,看了多少世事。
  虬蚺老树,似有了感应,它迎风极力招展,还抖落几枚绿叶来,飘在风中,像几条小船。
  这宫中的一线生机,文墨看在眼里,会心一笑,复又提步上前。
  明间的两扇菱花门大敞着,她走到廊下,止住了步,放眼望去,殿中比外头暗下不少,这灼热的光芒根本照不进里头,迎面又有一股凉意袭来,文墨微微一颤,朗声道:“民女文墨求见圣上。”
  长青此时正在批阅奏折,奏章一波一波,都是骂皇帝的,他不得不看,还得一一批复。先前听闻文墨求见时,他已是心神不宁,此时,愈发心烦意乱。
  甫一听到文墨的声音,长青心中欣喜万分,这么长日子以来,他虽渴望见她,但不敢贸贸然宣她进宫,更从未奢求她主动进宫来。
  他想,这似乎还是她头一回来找自己呢。
  长青喜滋滋地放下笔,站起身,慌里慌张地就要上前去,可走了几步,他停住身形,抬手理了理衣袍,上下仔细端详,见没什么错失,才走到正门前,盈盈笑道:“你怎么来了?”
  耀眼的金乌,挥洒在他的两颊笑靥之间,打了个旋儿,留出道漂亮的溢彩来。
  文墨欲要行跪安之礼,长青见她身形微动,就知她又忘了,忙伸手扶住,嗔道:“不是早免了么,何苦折腾自己?”
  文墨窘迫万分,挣脱开他的双手,欠了欠身:“谢过圣上,不过民女今日前来,是为求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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